第二百七十章 征服宣言与黑历史
傍晚，卫宫轻轻敲响了蒂奥涅的房门。
“蒂奥涅，你醒了吗？”他低声问道。
房间内没有回应，卫宫将手中端着的餐盘轻轻放在门口侧面的地板上。
作为对中午享用了少女们料理的回报，卫宫用她们购买剩下的食材制作了海鲜炒饭。
晚餐时，大家吃得津津有味。特别是猫人少女安琪，连吃了三大碗，最后撑得肚子都鼓了起来。
卫宫站在门口稍作停留，见房内依旧没有动静，便准备转身离开。
就在他刚要迈步的时候，房门轻轻地打开了。
穿着和平常一样，内衣般服饰的蒂奥涅站在门口，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犹豫和无措。
“士郎...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斟酌着什么。
卫宫转过身，稍微停了一下，准备给她时间说话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“咕~”
一声肚子饿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蒂奥涅的肚子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，让她的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。
卫宫忍不住笑了，他的笑容带着温柔和些许的调侃。
蒂奥涅见状，抿着嘴有些尴尬。
卫宫端起地上的餐盘，轻轻说道：“进屋吧，我帮你把饭送过来了。”
蒂奥涅点了点头，微微侧身让开，卫宫便走进了房间。
实木的房间门，在他身后缓缓关上。
几秒钟后，几个脑袋偷偷地从不远处的走廊探出——
艾丝一脸担忧：“不会有事吧。”
亚莉希雅皱着眉头低声说：“应该...不会有事的吧？再说了，蒂奥涅可打不过士郎。”
艾丝歪着头：“嗯？为什么蒂奥涅会和师父打架？”
亚莉希雅愣了一下，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艾丝的意思，连忙有些尴尬地解释：“诶...不、不是，我只是说...我在想啊，士郎会让她恢复过来的，嗯，就是这样。”
蒂奥娜则是出神地看着那边，轻声自语着：“姐姐。”
·
卫宫轻轻关上房门，回过头时看见蒂奥涅已经跪坐在床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深深低着头。
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，目光没有和卫宫对视。
“抱歉，士郎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亚马逊少女轻声说着。
卫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温和地看着她：“所以，蒂奥涅，你为什么会去找阿尔迦娜呢？”
蒂奥涅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：“我想和她做个了断。”
她的目光移向窗外，似乎在追溯过去的回忆。
“原本......我以为我能赢的，可没想到，她已经升级了。”蒂奥涅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在欧拉丽之外，没有地下城的强大怪物，想要获得升级的伟业，是十分困难的。
迦梨眷族的做法，是同级女战士之间的死斗，死者成为胜者的伟业。
因为斗国的四位Lv.5，全部都活着，蒂奥涅下意识觉得，阿尔迦娜还没有升级。
“也是想要，证明自己，以及，报复吧。”蒂奥涅凄凄然地笑着，说了实话。
“你和阿尔迦娜，是什么样的关系。”卫宫询问。
蒂奥涅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开口道：“我过去......曾是迦梨眷族的成员。”
这一点，卫宫其实早已知晓，只是对她的过去了解不深。
蒂奥涅和蒂奥娜从未真正提起过那些往事，因此即便是在洛基眷族中，也没有人了解其中的细节。
亚马逊少女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终于缓缓讲述起那段被埋藏已久的回忆。
勳 席吕特姐妹出生在孤岛上的斗国·提尔史库拉，那个被视为亚马逊女战士圣地的地方。
早在迦梨女神降临之前，女战士的国度就在进行名为自相残杀的“仪式”了。
在提尔史库拉，只有“真正的战士”才受到尊崇。
在女战士的圣地，强悍的力量才是正义，是真理。强者将受到赞赏，获得地位与名誉。
相反地，连战死荣誉都无权享有而败北的弱者，将成为支撑国家与强者的劳动力。
伴随着流血的斗争是成为「真正战士」的唯一途径，是国家自古以来的习俗。
而到神之时代后，出现在国内的女神迦梨也热爱斗争。
从一生下来，蒂奥涅和她的双胞胎妹妹蒂奥娜就被划入了斗国的上等阶级——女战士。
她最久远的记忆，是烧灼背部的热度，以及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姐妹发出的哭声。
在学会讲话之前，她们首先学会的是如何杀死怪物。
通过「神之恩惠」激发潜在的力量，再被扔到幼小怪物面前进行首次洗礼，这样的过程让刚学会站立的幼儿成为战士。
事实上，蒂奥涅在懂事时握住的，并不是母亲的手，而是一把与她身高相仿的刀刃。
蒂奥涅从未对被迫接受的战斗岁月感到痛苦，甚至没有一丝疑虑。
不杀死迎面而来的怪物，死的就是自己。这样的逻辑极为单纯，甚至可以说出自本能。
而且，她毕竟是亚马逊人。或许是种族的天性，蒂奥涅确实因战斗而感到兴奋，血液因此沸腾。
但是，这一切在她被迫与同为亚马逊的女孩们对战时，开始发生变化。
明明那些血花溅起的方式，和对怪物的战斗中是一样的，但是，同胞的鲜血却显得格外刺目。
看着对手的眼瞳逐渐失去光彩，蒂奥涅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。
她在竞技场中连战连胜，但殴打皮肉的感觉、砍断骨头的触感却始终留在手上。那些在夺命瞬间发出的惨叫和尖叫声，即便战斗结束后，依然在她的耳边紧咬不放。
“我和妹妹，是那时候，住在一起的女孩子中，仅有的存活者，我们杀死了相依为命许久的同伴们，活了下来，并且，升级了。”蒂奥涅说着，她的声音格外沉重。
瑟鲁达丝——蒂奥涅至今仍然记得这个名字。
年纪只比蒂奥涅大两三岁的她，像一个大姐姐一样，个性大方而温柔。
不仅是蒂奥涅，其他女孩，还有蒂奥娜，也都特别依赖她。
她们住在同一个石头房里，每当蒂奥涅从战斗中归来时，瑟鲁达丝总会微笑着对她说“你回来了”。
在这个冰冷如石牢的大房间中，她是最强的那一个，总是在房间中等待着迎接蒂奥涅她们的归来。
她替蒂奥涅疗伤，手法虽然粗鲁，但其中却透露出一种温柔。
蒂奥涅常常依偎在她的身边，和她以及其他女孩们挤在一起入眠，那份肌肤相贴的温暖，成为了蒂奥涅最深的慰藉。
在那个孤立无援、斗争不止的世界里，瑟鲁达丝的脸庞和温度，成了蒂奥涅心灵的唯一港湾。
她是蒂奥涅的挚爱，像一个真正的姐姐，甚至让蒂奥涅在她身上寻求到了母爱的影子。
而杀死瑟鲁达丝，让蒂奥涅第一次获得了是非观念，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失去的痛苦。
从那一刻起，斗国与亚马逊的一切，对蒂奥涅而言，变成了无尽的诅咒。
“之后，我和妹妹成为了高等级战士的学生。”蒂奥涅继续说道。
蒂奥娜的是芭婕，蒂奥涅则是阿尔迦娜。
妹妹那边，与芭婕的相处，似乎还算不错，甚至，蒂奥娜格外受到迦梨女神的宠爱。
但是自暴自弃，开始厌恨斗国与亚马逊的蒂奥涅，在遇到“真正的战士”阿尔迦娜之后，要面对的，则是真正的地狱。
阿尔迦娜•嘉利福，在斗国·提尔史库拉君临顶点的首领第一候补。
与这个本质比谁都更接近女神迦梨的亚马逊人进行的锻炼，只能用凄惨两个字形容。
在灼热剧痛与朦胧意识当中，看在蒂奥涅的眼里，眼前的女战士彷佛象征了斗国，她正代表了逼自己杀害姐姐瑟鲁达丝的国家习俗。
“然后，日子就这么过了很久，直到我和蒂奥娜成长到可以开始真正厮杀的那一天。”蒂奥涅停顿了一下，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蒂奥娜那个笨蛋，她竟然在那个时候，对迦梨女神说——‘迦梨，我不想和蒂奥涅战斗，我想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国家。’”
“结果，女神竟然真的放我们离开了。”
蒂奥涅一开始的时候，还因此而嫉恨上了蒂奥娜。
至今的岁月究竟都算什么？直到今天的苦恼究竟都算什么？只要那个笨妹妹笑一个，就能这么轻易获得释放？
离开了斗国，亚马逊姐妹辗转各地，最终来到了欧拉丽，加入了洛基眷族，又因为各种原因，发生着改变。
最终，是时间治愈了一切。
直到现在，再度见到阿尔迦娜之后，那些过去的梦魇，重新追上了蒂奥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卫宫点了点头，语气平静。
蒂奥涅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焦急，她低声说道：“士郎，不要和阿尔迦娜、不要和那个疯子打...”
卫宫打断了蒂奥涅的话语：“我比她更强。”
那一刻，蒂奥涅怔住了，她仰视着他，那双金色的眼瞳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，所有的话语卡在喉咙中，发不出声。
“蒂奥涅，我比你更强，也比蒂奥娜更强。今天我和她进行了比试，赢的人是我。”
“贝尔妮丝与艾尔娜也是，我比她们更强。哪怕是两个人联手，她们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“阿尔迦娜也好，芭婕也好，我比她们更强。”
这一句话，如同宣言一般，回荡在房间中。
这个男人——他比任何一位亚马逊女战士都更强。
除非是那位传说中Lv.9的【女帝】重生，否则，这句话无人能够挑战。
“我要对你说的，就是这些。”卫宫看着蒂奥涅：“剩下的，七天之后，请你在战场上见证。”
与亚马逊女战士的交流方式，卫宫已经非常熟悉了。
言语并不能够真正的沟通心意，唯有战斗，才是彼此间最真实的交流。
·
“所以，姐姐，你为什么要去找阿尔迦娜啊，明明你这么讨厌她。”在卫宫离开后，蒂奥娜推开了房门，直截了当地问道。
蒂奥涅低下了头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还是开口道：“我不想把事情波及到士郎，或者洛基眷族的其他同伴。”
“阿尔迦娜她们是冲着我们来的，如果不亲自了断，她们一定会不断纠缠不休。”
“甚至，她们可能会对我们的同伴下手，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我们妥协。所以我想着，干脆主动出击，把她打倒......”
听着姐姐决心坚定的言语，蒂奥娜一时无言，只是低垂下目光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片刻之后，她忽然抬起头，眼神里透出几分无奈和尴尬，挠了挠自己的侧脸。
“不是哦，姐姐，迦梨眷族所有人都说了，她们这次来，是为了【亚马逊之王（Amazon's Owner）】，也就是士郎而来的。她们对你......对我们，并没有什么兴趣。”
蒂奥涅一脸茫然：“什么？”
“嗯......贝尔妮丝和艾尔娜、阿尔迦娜和芭婕，还有迦梨女神，她们当时都说得很清楚，洛基也在场。”蒂奥娜说着。
神明能看穿下界孩子的谎言，而作为“谎言之神”的洛基，她的判断能力更强，连其他神明的谎言都很难骗过她。
迦梨眷族的目的，的确不是蒂奥涅和蒂奥娜，而是为了【亚马逊之王（Amazon's Owner）】——卫宫士郎而来。
没有等级升华之前还不好说，但现在Lv.6的阿尔迦娜和芭婕，对只是Lv.5的蒂奥涅和蒂奥娜，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。
阿尔迦娜：Lv.5闹麻了，别碰瓷，真没兴趣。
蒂奥涅张大了嘴巴，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：“所以......难道说......”
“姐姐，你太自作多情了。”蒂奥娜毫不留情地补刀道。
蒂奥涅低下头，片刻后，她沉声说着：“......忘掉。”
“什么？”蒂奥娜歪着头。
“我刚刚对你说的所有话，全、部、忘、掉！”
“不——要~我一定会去告诉大家的！”蒂奥娜笑嘻嘻地喊着：“士郎，姐姐她其实......”
一把飞刀，从少女的侧脸掠过。
蒂奥涅久违地，对这个妹妹产生了认真的杀意。
“啊啊！杀人了！”蒂奥娜喊着，转身逃跑。
蒂奥涅愤怒地追了上去，两人的吵闹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“你给我站住，蒂奥娜！”她气急败坏地喊道。
而被追杀的亚马逊少女，则欢快地在旅馆中四处逃窜。